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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土童谣:麻雀飞进了教室 (文/张正)

尹山书屋2020-11-13 15:45:57

☆文学☆健康☆生活

麻雀飞进了教室

文/张正


按通常的说法,苏中少山,其实这话未必对,准确点说,苏中少的是大山。我的家乡仪征,有苏中第一高峰铜山、第二高峰捺山,都是海拔一百四十多米的小山。更多的、更小的山,怕就有名无实了,应该叫作小土丘才准确。家乡被称作山的小土丘遍地是。别小看了这些小土丘,它们“肚里”,大多是长砂石的,揭开薄薄的一层土,最薄的地方只要挖一两锹深,就会露出砂石。这样的土地不肥沃,有的地方砂少泥多,或者石头还比较“嫩”,开不了矿,任杂草灌木恣意生长,成了荒坡荒岗。更多的地方,有了砂矿和石矿,我的家乡一度有过“建材之乡”的美誉。所谓建材,重要的也只有砂和石两样,据说解放初期建造南京长江大桥,我们家乡是不可替代的砂石供应地。开采过砂石的土地,深坑裸露,满目疮痍,破坏了生态环境,如今已被禁止。在没有更好致富途径的情况下,砂和石也算是养活过一两代家乡人的宝贵资源了。

这样的资源,并没有给家乡人的生活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变化。要说一点变化没有,也不客观,最大的变化,是在居民的房屋上。靠着砂石矿——主要是靠着石矿的人家,或者能跟石矿沾上什么关系的人家,不必住在完全用土墼砌的屋里,他们家的墙基,平胸高,往往是石块垒成的。奢侈的人家,连猪圈的根基也可能是石块垒成的。一般人家房屋的墙,下半截基础是用稻田土夯成的,上半截正墙是用土墼砌成的。石块垒成的墙基好处多,人住的牢固,不怕雨水浸,不怕老鼠打洞;猪圈的话,不怕猪的长嘴巴每天闲不住,拱来拱去,石头墙是拱不倒的。最初的石头墙基,多还是灰土勾缝,用水泥砂浆勾缝,是后来才有的事。1980年—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,直到1980年,我才有了水泥砂浆勾石头墙的印象,那是村里小学新建了一排教室,那是村里最高大、最宽敞、最好的房屋。

说那排教室好,是因为它没用一块土墼砌墙,没用一根麦秸盖顶,真正的砖墙瓦盖。因为它高大,所以它用石块垒成的墙基也高过一般人家,有一人多高,上面全部用红砖砌。勾缝用的全部是水泥砂浆。连墙根,也用水泥混凝土做成滴水坡,那滴水坡有十来公分厚,五六十公分宽,夏天成了我们坐在上面戏耍、躺在上面睡午觉的好地方。我们的铅笔刀钝了,水泥滴水坡又起了砂轮(磨刀石)的作用,一个个在上面把铅笔刀磨得雪亮。有同学从集镇上机床厂偷出下脚料铁条,或者用废弃的钢锯条,极有耐心地把它们磨成各种刀具,玩危险的游戏。因为有了一圈滴水坡,不管下多大的雨,屋檐下再也不会溅出一条条小水沟,不需要大人每隔一两年就要挥锹往墙根覆土了。

教室的顶子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。全是瓦盖不用说了,瓦下铺的不再是灰粑,而是芦席帘子。以前的土墙草屋,麦秸下衬的是灰粑,用踩熟的黄泥、草筋和草灰做成的一张张“粑粑”,每张如单人床草席大小,两三公分厚,潮湿时有韧性,能卷,能用杠抬上屋顶。打灰粑,把屋顶麦秸整理得跟今天美容院美发师手中的“作品”一样精致、整齐,有这门手艺的茅匠,如今恐怕已经消失了。芦席帘子下有毛竹的椽子——椽子下的梁不再是圆木头,而是四方的水泥桁条。我们平常管横在屋顶的叫梁,可能不准确,叫作檩才对,真正的梁应该是桁梁,也就是竖着的三角架,支撑屋面的,教室开间太长、太宽,必须有这样的三角架,我们新教室的三角架,是铁的,足以见新教室气势非同一般。新教室木质的门、门框和窗框都被漆成海蓝色,这种颜色至今还是我最喜欢的色彩之一,因为它联系着我的童年,是我童年见过的最鲜艳的色彩。对于教室里宽大的安装了水一样透明玻璃的窗户,我们更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爱。钢筋穿插起来的窗格子,我们攀在上面怎么折腾也纹丝不动。自此,我们在劳动课上,在卫生大扫除中,多了一项新鲜的大家都乐此不疲的内容:擦窗玻璃。

旧的教室,土墙草盖,低矮、阴暗、潮湿,窗户没有一扇一扇的玻璃,木的框和格子原来倒是有的,但这是在教室里,关了一屋“皮猴子”,注定它的寿命不会长,这根折去了,老师还来不及动手换上一根新的,另一根又断掉了,索性不再换,任凭学生翻墙越窗,自由来去。最后,窗户边的泥土墙被学生蹭得光光亮亮的,窗户终究还是狗洞一样敞开着,为了防盗——也没有什么可盗——老师偶尔换上去的一两根窗格子形同虚设。晴天、春秋两季尚没有什么,到了雨天,到了北风吼叫的冬天,坐在教室里就麻烦了。特殊的年代,特殊的环境,我们都学会了战胜困难的最简单的方法。对付雨,一两块塑料布是少不了的,雨天用竹竿交叉撑上,挡风、透光,与玻璃窗无大异,不亦乐乎!冬天,用塑料布撑上也行,但冬天的风野,针尖大的缝,能漏进斗大的风,哪里暖和往哪里钻,刮得满世界都冰尸彻骨,学生鼻涕呼啦啦响一片,这时候,老师成人的智慧则胜我们一筹了,北面的窗,想办法在可怜的几根窗格子上用草绕缠上,用泥巴糊上,糊得严严实实的,不等到寒假后,天气转暖,是万万不能揭开的。至于南面的窗,只得由它去了,因为它能射进阳光,钻进少许的风是可以容忍的,求全责备不得。如果都蒙上,教室里成了黑匣子,是坐不住人的。

新教室建好了,一排,三间,只有三、四、五年级的学生能坐进去,一、二年级的教室和老师的办公室,还在后排原来的土墙草屋里。我们庆幸自己,刚升入三年级,便坐进了新教室,不久还有了学校配备的新课桌凳,不必伏在土墼垒成的土台上,或者自己从家里扛来桌凳了,这让一二年级的小同学恨不得自己快快长大,早一天坐进新教室。学习成绩差,新学年没有升入三年级,留在二年级复读的同学,成了大家格外同情的对象,他们还要继续坐在旧教室里,伏在冰冷的土台上学习。我们坐进新教室时,新教室的水泥地平刚刚做好没两三天,还在保养期,不能承压,可开学时间到了,我们又不能坐在露天里上课——曾经,有一个高年级班,打游击一样在露天里上课,今天在学校小操场边树荫下,明天在农户家竹园里,我们羡慕得要命。学校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,先在教室地平上铺一层厚厚的稻草,我们坐在稻草上上课。这样,我们既不直接接触水泥地平,有点潮湿的稻草还可以对地平起到保养作用。坐在稻草里上课,那是麻烦和乐趣并存的,麻烦是,学习用具一不小心落进稻草丛,想把它找出来,不容易;乐趣是,别人丢掉的东西,因为找不到,完全放弃了,让你不小心找到,那个权属就有争议了,我们的规矩常常是:谁找到就是谁的!何况许多学习用品大同小异,不做明显的记号,是很难辨得出谁是谁的。下课间,放学后,稻草会被我们翻得像猪圈里一样狼藉,只为了找到一小块蚕豆瓣大的橡皮头、一小截小拇指长的铅笔,运气特别好的,还能找到一分、二分的硬币——那就更是无主了,硬币没有记号,你说是自己的,你叫它又不会应。教室里被翻得目不忍睹,气得老师走进教室要骂:“又是老母猪拉草啦!”这是只有乡村教师才比喻得出、只有乡下学生才听得懂的批评人的话:老母猪临产有征兆,会到处衔草为自己做一个舒适的窝,它那笨拙的嘴,只能把草拖得满世界乱飞。

新教室里的稻草终于被清理出去,我们值日生每天打扫教室又必须洒水了。尽管坐在土墙、泥地教室里我们值日也洒水,但那时我们不敢过分,洒多了水自己就要踩在泥泞里,还会把土台子浸塌,那样就闯下大祸了,现在不一样,水泥地,我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洒水。建新教室时,为了取土垫房基,在教室东山墙头挖了一条沟,沟中雨天积水,终年不干,事实上成了塘,正好省却我们值日生跑许多路,之前我们要跑到离学校一百多米外的村庄里,俯在一口没有码头的池塘边端水。端水用的瓷盆,是校长宿舍里的洗脸盆。学校就校长一个人是外村人,他在学校有临时宿舍。学校只有一只洗脸盆,放在校长宿舍里,差不多是公用,我们每个年级的学生都可以推开校长宿舍的门,借那只洗脸盆端水洒教室,校长在宿舍里,请叫一声、开口说一声,就行了;校长不在,拿了就走,用完归还即可。

为新教室洒水,有三件事给我印象最深。一件是,有一次,我们恶作剧,往教室里哗哗啦啦不知泼了多少盆水,教室里差不多可以“养鱼”了,我们满以为第二天水会耗掉,偏偏第二天早上来教室里,还有五分之一的面积汪水,就在教室后面北侧的一角,最多的地方有一寸深,班主任生气了,罚我们所有参加值日的学生站在水汪里上课,一个上午不准离开。那天穿布鞋来上学的同学可倒霉了,进了半鞋碗的水;打赤脚来上学的,在心里谢天谢地,脸上忍不住悄悄乐开了花。第二件事,我借了校长的洗脸盆,却没有负责到底,亲自归还,而是转交给另外一名同学,请他代还,结果,校长第二天早上洗脸找不到盆,最后在我们教室的地上找到,盆里居然放着一块鹅卵石,而盆底,偏偏掉了一块瓷,我毫无疑问成了罪魁祸首,尽管我心里冤,可我百口难辩,只得撅着嘴认罚,在教室后面靠墙站着上了半天课,后来还写了检查书——上小学时我向老师写过许多份检查书,我怀疑今天自己的写作能力有那时打下的基础——说笑话了!剩下的一件是,有一次,进校长宿舍借洗脸盆洒水,校长不在,我趁机多看了几眼他的宿舍,竟在一张旧课桌上看见一本大书,我壮着胆子取过那本大书翻看,书名叫《三国演义》,里面的内容,我几乎不能读懂一句,是古书,吓得我不敢多看,赶紧丢下。这一次偷窥,越发让我觉得,校长是个了不起的人,是学校最有学问的人,只有像他这样的人,才配当校长。以后听校长上课,虽然他上的是算术课,而不是语文,我也非常专心了。

坐进新教室,最有趣的事情还是课间轰麻雀。那时的麻雀胆子贼大,尽管人类曾把它们列为“四害”之一,好像除了敲锣打鼓放爆竹吓唬它们,就没有对付它们的更有效办法了,所以它们敢溜进教室来偷听我们上课。它们先还是试探性的,站在窗棂上叽叽喳喳叫几声,见老师只顾上课,我们也假装视而不见,它们就大胆地飞进教室,先还胆胆怯怯地站在桁梁上东张西望,见我们和老师依然对它们无可奈何,它们便放肆起来、自由起来,敢在教室里从这边飞到那边,又从屋顶落到地上,轻盈盈地在我们脚边蹦跳,甚至敢打扰老师上课,叽叽喳喳叫成一条声,老师烦了、火了,冷不丁“嗵”地一声,像是放了一炮,吓得麻雀慌不择跑地飞掉,来不及飞出教室的,也会被我们随后的轰笑声吓得魂不附体,夺路而逃。

麻雀家族太繁盛了,或许还是原来的那几只,它们发现老师和我们的虚张声势对它们根本产生不了任何危险,胆子越发大起来,它们压根儿不知道危险正一步步向它们逼近。下课了,老师刚离开教室,有同学一声令下,原先敞开着的门、窗差不多同一时间被关上,所有同学哗声一片,教室里热闹得像炸开了锅,麻雀吃惊不小,石子一样朝着来路射去,嘭地撞在明亮的玻璃上,撞得重的,一下子落在地上,成了我们的猎物;撞得轻的,返身朝另一面墙上的透明玻璃射去,嘭地又是一响;胆识超出一般、临危不惧的,机警地金钟倒挂在屋顶,一动不动。要不了两秒钟,我们的课本、文具盒、橡皮都会变成投掷物,雨点般砸向它们,它们这一回是无路可逃了,只得继续抱着侥幸的心理朝着透明的窗玻璃撞去……这些小东西,对窗玻璃,怕是和我们一样,也是稀罕物呢,心理上还没有接受,不识其为何物!它们唯一的生的希望,就是坚持,能坚持到十五分钟后上课铃声响,老师重新走进教室,它们才算躲过这次劫难。经受了惊吓的麻雀,倏地从重新打开的门或窗逃出,半天不敢再回教室——这个是非之地。

关于新教室,关于我们那一代家乡人的小学生活,实在有说不完的乐趣。有几件事,我觉得还是值得记下的,因为它们有着今天不再有的印记——

每年清明前后,家乡都要经受一两场龙卷风。对于龙卷风,家乡老年人的解释是,小白龙要回家上坟了,小白龙的家就在我们家乡,他母亲的坟在捺山顶上,捺山顶上终年不干、遇旱魃照样碧波凌凌的白龙潭,就是小白龙哭坟的泪水化成的。那一年,小白龙从我们学校上空经过,我们学校遭受了龙卷风,没有经过任何演练,正在上课的老师本能地带领学生紧闭教室,躲在课桌下,结果龙卷风过后,有半间教室被掀了瓦,有两名学生被落下的瓦片砸破了头——落在今天,这是多大的事啊!灾难、媒体、医治、责任、赔偿,怕是一两个月也解决不了问题,但那时,天灾人祸,防不胜防,谁也没有在意这事,龙卷风过了,雨停了,事情好像也就过去了,一切风平浪静。

一次上课,与我同庄的一个男孩子,突然站起身,手指房顶,从后排一直追到老师讲台,边追边喊:“兔子兔子兔子……”在乡村田野间劳动,最意外、最激动人心的事情,恐怕就是突然有兔子从草丛中蹦出,箭一样向远方逃去,那时人们会惊呼:“兔子兔子……”喊,既是本能,也是想招呼周围的人堵截,若有一两条健壮的看家狗帮忙,说不定就能将这只惊起的兔子收为囊中之物,大饱全家口福。乡下人内急,蹲在田埂下解决问题,被熟人撞见,会招来恶作剧,熟人指着那田埂大喊:“兔子兔子……”羞得方便的人来不及拎裤子,赶紧挪地方躲。可是,教室里哪来的兔子呢?原来,这个男孩子本来就有点口吃,他突然看见有只大老鼠从房梁上逃过,一激动,身不由已,发生口误,喊错了。他闹出笑话事小,课堂纪律被搅得一团糟,他为此付出了被罚站一堂课的代价。

那时放了学,我们没有现在孩子的网吧、游戏室可进,可我们还是有我们贪玩的内容。内容之一,便是打扑克牌,我们聚在一起,玩几种分别叫作五对半、接夯、放小鹅的游戏,也赌钱,几分、一毛的输赢,对大人不算什么,对小孩子却算是不少的钱,因为那时一分钱可以买到一只炒米团,两分钱能买到一根油条。我们选择玩耍的地点,通常是田埂边的粪坑底。秋冬季节,田埂边的粪坑新肥未窖,陈肥早已铲净下田,大多坑底干燥、洁净,盘腿坐在坑底打牌,一可躲风,二可躲过大人的视线,可谓好处多多。庄上有个管孩子非常严格、望子成龙心情非常急切的家长,发觉自己的独子上学来回的时间不对劲儿,特意把那时还不多见的闹钟揣在怀里,从家里往学校走,一共花去近八分钟时间,因此他要求自己的儿子:你小孩子,步子小,走得慢,给你双倍时间,每天放学后十五分钟内必须到家!那个男孩子,是父母最娇惯的一个,又是最不自由的一个,我们最不羡慕的一个。后来,他连初中也未能顺利读完,学了木匠手艺。虽说有了自食其力的技能,但实现这样的理想,实在是不需要小时候那样管教的。倒是我有一次,由于选的粪坑不是地方,正好在路边,又忘了那是一个周末,在城里工作的父亲肯定要回家,这条路又是必经之路,结果,父亲骑着公车——一辆“长征”牌破旧自行车丁丁当当一路都快响到粪坑边了,我才感觉到大事不妙,一纵身跳上田埂,从另一条小路狂奔回家,一个晚上不敢近父亲的身。自始至终,父亲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,没有批评我一句话。这一点,让今天同样做了父亲却喜欢在学习上跟孩子斤斤计较的我每每想起,都会觉得对不住孩子。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错。中国的年轻父母,因为对下一代的希望大多集中在一个孩子身上,都给了孩子过多的期待和负担。

我的童年、我的小学生活,虽然贫穷,却很纯净。有麻雀飞进教室,这样的日子今天想起来特别有诗意。这样想着,又发觉自己在城里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麻雀、没有关注麻雀了。前两天,一位朋友在闲聊时向人感慨:每天早上吵死了,窗口树上全是麻雀声!我们这座小城,有几条老街,街两边生着一两个人合抱不过来的悬铃木,一年中大多时节,树叶遮天蔽日,这些大树成了我们这座城市的标志,也成了鸟儿早晚栖息的家园。我的这位朋友的家恰好临街,有幸每日聆听天籁。我可以肯定,这位朋友如果不是出于炫耀式的矫情,便是不懂得享受生活的乐趣,否则他是不会说出那样的话的。听了朋友的话,我想到了王籍《入若耶溪》里的那一句:“蝉噪林逾静,鸟鸣山更幽”。有些来自大自然的声音,是可以让心更宁静的。

今年春天,为了看梨花——老家所在的那个村大部分土地成了林果园——我从村里小学校的旧址旁经过,那几间曾经有麻雀飞进飞出的教室还在,早已成了一家小企业的生产车间。我依稀还能辨出门窗边框上我最喜欢的海蓝色,却再也找不到我心目中的宽敞明亮。见惯了高楼大厦,见惯了金碧辉煌,见惯了窗明几净,原来我小时候心目中最好的教室并不真的很好,也低矮,也狭小,已破旧落伍。屋边树梢上,仍有几只麻雀在无拘无束地跳跃,它们是那样的毫无戒备、心地坦荡,我不知道当年我们惊吓、摧残的是不是它们或是它们的祖先,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向它们表示歉意了。某一日,若是我书房的窗台前落下一只似曾相识的麻雀,朝我东张西望,叽叽喳喳叫个不停,我想,它一定是在奇怪我已是另外一个我了。我不知道,我该珍惜的,是今天的我还是昨天的我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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