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繁华褪去,郑州西郊将去向何处 豫记

豫记2020-02-13 13:25:22



吴童 | 文

郑州西郊,一个跨区概念,包含了今天的中原区、二七区的大部分区域。一代人的建设,让它从原来的农村面貌转向城镇;又一代人的建设,让这个城市郊区转向城市最发达地区。

其中的第二代人就是“新城市人”,可以说,他们是一群渴望成为城里人的青年,他们自己动手,为自己的户口簿印上铅字:“非农业户口”。

那时西郊地势起伏,沟壑纵横,几个村庄里草房低矮破旧。现在的建设路那时是一条三四米宽的大沟,最深的地方有七八米,西起三官庙(今郑州汽车客运西站附近),向东到商业大厦一带,这条沟底是条路,那是郑州通往洛阳的古道。三官庙因地处古道边,形成一个集市,“逢单儿”都有集。




后来建国棉一厂,以及后面的二厂、三厂等,这一系列的建设,在50年前的西郊土地上发生了一个奇迹。


只是这个奇迹后来远去,但是在郑州,郑东新区尤其CBD的建设,以及现在郑州商业经济的东移,使得年龄和履历丰富的郑州人,尤其西郊人,看郑东新区的时候,有一种相似的感觉。

在西郊,沟壑纵横的原野,几年时间工厂林立。国棉厂一年建成一个,印染厂、纺织机械厂、第二砂轮厂、煤矿机械厂、电缆厂、郑州纺织机电学校(今中原工学院)、河南纺织学校、郑州机械学校以及配套的医院、中小学、电影院,五六年的时间便铺满了西郊。面积比郑州原有的城区还要大,说再造了一个郑州,那是一点儿都不含糊。


或许数字最能说明郑州的成长。1948年解放时,郑州只有卷烟、面粉、纺织、木业等几个小厂,全市的工业总产值仅有300万元(按1980年不变价格计算,下同)。


“一五”期间,国家对郑州的工业基建投资3亿多元,到“一五”结束时的1957年,郑州的工业企业发展到575个,工业总产值达到4亿元,9年间增长了300多倍。




建国初期,当时中国工业布局极不均衡,现代工业几乎全在沿海地区,内地几乎一片空白。


为了改变这种不均衡局面,也因为当时朝鲜战争还没有结束,不得不从军事角度考虑工业布局,国家将大量资金投向了中西部地区。

坐落在京广、陇海铁路十字路口的郑州,其价值曾长期被战争淹没,大规模工业建设时代的到来,使郑州被刮目相看。




而河南丰富的棉花、煤炭、铝矾土等矿产资源,也纷纷站出来给郑州撑腰。这样“一五计划”将郑州定为重点发展城市。


最早决定在郑州建设的,有棉纺厂、砂轮厂等。当时河南是全国最主要的产棉区,所产棉花以棉质优、纤维长享有盛誉。


而作为交通中心的郑州,长期以来也是全国重要的棉花集散地,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,火车站就有几十家棉花打包厂。




新中国成立之初,苏联专家为郑州设计了一套城市规划:以火车站为大门,以人民路为中轴线向东北发展,这个规划当时已经实施。


潘复生出任河南省委书记后,总觉得斜着的人民路很别扭,提出中国人习惯棋盘式城市,把城市道路都建成斜的,以后是要挨骂的!他指令王均智负责,重新进行研究,再搞一套方案。

王均智召集有关部门、专家,认真研究了郑州的地质和地理特性:西郊地势高,不会被水淹;西郊是荥阳、巩县那种可以挖窑洞的土,东郊则是中牟那种适合种花生、西瓜的沙壤土;西郊地下水位3~5米,而东郊地下水位太高,挖一两米就见水了,建造多层建筑有困难(这是当时的情况,如今郑州西郊地下水位有20多米)。


他们依据这些情况提出一套规划方案:工业企业集中向西发展。潘复生主持会议讨论,最终同意了这个方案。




从1953年开始,郑州西郊的原野上展开了大规模的工业基建,而东郊则建设为河南行政中心。这两部分,如同郑州张开的双翼,带动了上个世纪50年代郑州的起飞。


当时人们习惯性地称东边的行政区为“东郊”,西边的工业区为“西郊”,原来的城区为“市里”。这种称谓一直延续到今天,以至于很多外地人都不明白:明明是城区,为什么叫西郊、东郊?

而开发建设西郊的这是一代人,来自河南各地几十个县的一代人,他们大多数是工人、知识分子,他们的父辈绝大多数是农民。


通过技术学习或大专院校的学习,他们各自独身奔赴省会郑州,一个他们和他们父辈渴望了无数次的地方。




他们中的一大部分,来到省会郑州的西部——一个遍布农田,穿插工厂的城市郊区,跟西郊村庄里的“土著”一起和老城区来“淘金”的工人们一起,开始了郑州工业振兴的一场梦。

如果说他们的最终目标只是摆脱农民身份,成为一个城市人,那在他们的档案放入国棉某厂、郑煤机、二砂、电缆等等的人事科档案室的那一刻,他们已经成功了,完成了从“农民”到“工人”或“干部”的伟大身份转换,在个人历史中,他们努力地闪耀了那么一下。

谁能想到这些国营厂的辉煌不过几十年。这几十年里,他们在这座自己亲手建起的新城中生儿育女,扎根结社。他们甚至放弃故乡,把这里真正当成了家。

喝酒撸串,他们让汝河小区夜市和一厂夜市声名鹊起;众口难调,存活下来的小店都是美食:三厂烩羊肉、四厂烩面、马仁鸿凉皮、童记米皮、姐弟俩土豆粉。




郑州西郊,实质上演绎出了与老城区不同的文化氛围,并且反哺郑州文化。可西郊没有自己的产业,几个国营厂一个个倒下,西郊从此一蹶不振。

尤其是在郑东新区的建设开发之后,西郊逐渐颓败下去的趋势似乎终于落幕。

2000年6月,时任河南省长李克强提出加快开发郑东新区。


十几年过去,截至2015年底,郑东新区建成区面积突破115平方公里,入住人口突破115万人,入驻金融企业247家,金融业增加值达110亿元,入驻49家世界500强、68家国内500强、69家上市企业,财政收入完成185亿元,税收收入完成165亿元。

郑东新区相对于如今的郑州,重要性不言而喻,就像过去,郑州西郊相对与郑州的重要性。




可是在郑东新区生活工作的一批人和当年开发西郊的人,在各个方面都发生了很大变化。

而建设西郊的这一批人,这一代人不只是想让自己成为城里人,他们还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在这里生存下去,因为缺少故乡的他们没有退路。然而看看如今的西郊,不过是饭店和服务员组成的城市,缺少其他产业的支撑,这片土地上的人如何过活?当我不禁发问:西郊还有没有明天?


没有人能回答我,哪怕政府,也只说打造生态宜居城,再多一点哪怕略微详细的产业规划,也没有了。这一代人,他们并不担忧自己的儿女会重回农村,重拾锄头。


而如今,在郑州提到的“西郊”概念随着郑州整体框架的拉大,“西郊”也在不断西移,郑州曾在“西郊”的西三环、西四环、化工路、常庄水库的合围区域规划了常西湖新区。




从规划上看,这个区域是不亚于郑东新区的大手笔,从引入产业上看也很合理:奥体公园、现代传媒中心、文化旅游区,如果运作成功,对拉动整个郑州西部的发展将非常有力。

然而西区不确定因素太多,规划、定位改了又改。常西湖之西的中原新区是2013年就提出的,到如今成果几何?西郊,未来或许可期,也或许无期。

他们担心西郊回到一个农村一样的城区,而自己的儿女,重回自己当年那样卑微的劳动者。

西郊落幕,一代新城市人的追求和奋斗、过往和希望就此湮灭。

人不怕倒退,怕轮回。

(图片来源于网络)




作者简介

吴童,95后,郑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大二学生。在郑州西郊生活二十年,爱上了这里的每一条道路和每一棵法桐,个人公众号“郑州没路只有坑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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